酆逸凌

钟都坏了,时光走走停停又回转
我们一见钟情 两情相悦 干柴烈火




大本命凯歌不拆不逆
大写的cp洁癖
Sirius Black是信仰
hp原著党 所有原著cp不拆
最近沉迷Marvel
ADGG一定只有我一个... ...
大爱几米

无念(下)

把每一个黎明看作生命的开始。

他记得明诚给他读过这句话。但他没有体会过,如何把一生中要经历无数个的黎明作为自己生命的开始。

于是他就问了:

“阿诚哥,为什么黎明是生命的开始?”

明诚是怎么回答他的来着?

他记得明诚说了很多,可他本就是无心一问,也没太在意。不懂的,仍是不懂。

明诚不在的那些日子,他更是觉得那几年整个就是漫长的一天,他熬啊熬啊,终于熬到了结束的那一分钟。到巴黎的第一天晚上,他依偎在那人的胸膛上,要他讲,他这些年都在巴黎做了些什么。可是还没听完,他就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离他那么近,在一根一根数他的睫毛的明诚,他又一次想起这句话,便觉得,他在那一刻,重新活过来了。

就像现在一样。

明台看着还没睡醒的明诚,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凑上去,咬了咬他的鼻子。

再咬一下。

明诚哼了两下,醒了过来。

“阿诚哥,你醒啦~”

“小家伙,你咬什么咬?弄我一鼻子口水。”

“不许嫌弃我!”

“我哪有嫌弃你的意思啊?好了好了,我得去大哥那一趟,你乖乖躺着啊。”

明台一听急了,冲着他喊:

“不许去!”

明诚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强烈,吓了一跳,软下调子来哄:“明台乖... ...阿诚哥一会就回来了好不好?就一会啊...”

明台还是抱着他不撒手。

明诚没办法,只好强制性地把人扯下来。明台想要拽他的衣袖,被他躲过。明小少爷便恶狠狠盯着他,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怨一样。他看着看着,笑了出来。

“你还笑!你把我扔下了你还笑!”

他笑得更厉害了。

明台随手拿起枕头,用力扔了过去。

“你不是要找大哥吗?快去快去!不用在这可怜我!”

“小祖宗等着,我先给你拿饭去。”

明台“这辈子再也不理你”的决心在明诚热牛奶和三明治的攻势下迅速软化下来。挂在他身上黏黏糊糊又亲又啃非要明诚一口一口喂他才作罢。最终老大不情愿地放他去了明楼那里,不曾想过不多时,这人又回来了。

明诚看着没几分钟就又睡死过去的明台,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枕套像是没弄好,叫他起来的时候,右半边脸上睡出了一下子红印。明诚半推半抱着给人换了衣服,又带到卫生间去洗了脸刷了牙。明台这才精神过来,笑眯眯问他:

“那边是晴天,还是阴天?”

明诚捏捏他的脸:

“我不负责天气预报。”

“什么嘛... ...”

“赶紧去吧,怕是要等你等得急了。”

明台龇牙咧嘴地冲他做了个鬼脸,推开门,进去了。

可是后来,后来呢?

明诚在强忍贯穿伤的疼痛时,问自己。

他的小少爷,越来越成熟懂事,可以完成很多很多的任务,也能够保护自己了。

可他好像在昨天还是个孩子啊,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一头扎进他的怀抱里的孩子啊。

怎么就,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了?

他只希望他的小少爷啊,能在黎明之前,不要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如果非要说不行,那就让他来替明台承受所有他承受过的和将要受到的伤吧。

他不愿他长大。

那天晚上明台出完任务回家,看到他,笑得一脸灿烂:

“阿诚哥~”

他出过那么多次任务,也杀过很多的人了。可是笑起来,还宛如那个不谙世事跟他要糖的,有什么事情都会或笑着或哭着跟他讲,要他帮忙的明台。

他走过去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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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记着那天晚上他们又做了好久,他最后都抵挡不住昏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他躺在明诚怀里,稍微一动就牵得全身发疼。

“阿诚哥...”

“嗯?”

“我疼...”

“哪疼?”

“哪都疼...你帮我揉揉呗。”

明诚便用手小心翼翼地揉捏着他柔软的腰肢,引得明台哼哼起来。

“哼什么?”

明台实在是拉不下脸来跟他说他是舒服的,只好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来:

“我这是疼的知不知道,谁叫你,你昨晚,你... ...”

越说声越小。

明诚知道他面皮薄,强忍着没笑,也不去逗他了。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膛里,不做声。

这就是他们最奢求的事了。

把每一个黎明看作生命的开始。

明诚那天说,他一点伤害都不能受到。

明台很抱歉,他食言了。

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努力回想着明诚跟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说:小少爷乖,我一会就回来。

他说:我是操心你的事太多了,累的。

他说:我可喜欢小少爷了...

他说:别老念着我。

他说:我的小少爷快要比我高了。

他说:小少爷新年好,越来越精神了。

他告诉他,把每一个黎明当做生命的开始,可是阿诚哥,明台迷迷糊糊地想,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黄昏,什么时候太阳又出来了啊...

那我的生命,是不是也快要结束了?

汪曼春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还记得阿诚哥答应他,他可以一直,一直,一直地想他。

他记得明诚跟他说,报国,是信仰。他们都愿意穷其一生去追随。

他就尽自己的最后一份力吧。

他听见汪曼春在问他:

“阿诚?他是谁?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 ...”

“谁?”

明台轻叹一口气,似乎已经忘了这是在哪,他面对的又是谁。

“爱人。”

他在潜意识里一惊,可又被无穷无尽的幻象痛苦吞噬。他感觉汪曼春走远了,没有再追问。

她是想起了自己那场无望的爱情吗?

她的心底,还有哪一处是柔软的吗?

明台已经无法再去想了。

阿诚哥?

阿诚哥,你要去哪里呀?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不对,不对。阿诚哥...好像是离他越来越近了。

阿诚哥,我在这儿呢!

你是来接我走的吧。

可是我不是死了吗?

那阿诚哥... ...就不要过来了,要好好的活着。

阿诚哥,你听到没有!要活着啊。

要是你也老念着我,放不下我,把我忘了也可以的...

明诚一步一步向着明台走过去。他想抱住他,想不顾一切地护着他,杀死他身后的所有人,然后带着明台回家。

他恨极了他自己,到最后也没能兑现他不让他受到伤害的诺言。

他抱住明台。

阿诚哥... ...你是说,我还活着吗?

像所有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得到安慰的一瞬间,所有的隐忍坚强在一瞬间崩塌,明台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站稳了,别晃。”

阿诚哥...

他好像听见他的阿诚哥对他说:

明台,我们回家。

当然好啊,阿诚哥。

我们回家。

“阿诚,你去哪?”

“去看明台。”明诚的语气不容反驳。让明楼也一时语塞,不知该不该阻止。这会功夫,明诚已经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黎叔,明台怎么样?”

“还没醒。你去看看吧。”

明诚跑上楼。

如黎叔所说,明台还沉沉的睡着。嘴无意识的一张一合,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

“他... ...”

“你说什么?”明诚没听清,问道。

“我... ...”

明台又嘟囔了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不说话了。又忽地傻笑几声,喊一声阿诚哥,本能似的往明诚这边蹭。

明诚心一痛,差不点就要红了眼眶。

又过不多时,明台醒了。

“阿诚哥...”

“我死了么?”

“说什么傻话,你想死我也不能让你死。”

明台眼珠转了一下,问:“那我要是老死呢?你怎么办?”

明诚无可奈何地吻了一下他,刚要说话,就听明台喊:

“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说话!”

嗬,小祖宗越来越能耐了。

不过自己还得惯着他。

正想抬手敲他的头,那边就传来了上楼的声音。

“大姐。”

“大姐,你来啦~”

明镜一颗悬着的心刚放下,就因明台满身的伤又揪了起来。她一边一遍又一遍地问明台伤势怎么样要不要紧,一边抱怨着明楼真是做了官谁都不管了连自己家人都不来看一眼,一边还问着明诚明台什么时候醒的啊有没有吃什么东西啊说没说哪里疼啊... ...

“大姐,我真的没事啊。”明台这时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像小时候每次摔倒了还要跟大哥大姐阿诚哥说自己没事那样,不管牵动了多少伤口,也都会咬着牙,冲着他们笑。

大姐,你看看我,我没事啊。我,我好着呢。

明台突然很想抱住她,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抱住她,像她小时候抱住自己一样。

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要转移,他好怕他眼前的和不在眼前的人,要与他有一次好久好久的分离。

在那段时间里,明诚总是一有空,就来到黎叔家。他看见了那天明台的眼神,他也知道他在怕什么。于是就尽他所能的多与明台待在一起,也算满足了自己那一点私心。明台总是不听话。药不按时吃,换绷带的时候嚷嚷着疼。他似乎尤其喜欢在明诚来的时候撒娇使性子,每每把明诚弄得快要发火却不能打他不能骂他,但其实明诚自己知道,这小家伙,离自己的底线还远着呢。

明台就仗着明诚宠他,不时地使唤明诚去做一些在他看来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阿诚哥,你记不记得那天除夕我想要大哥那块表?”

“记得啊。”

“你帮我弄一块呗。”明台笑眯眯看着他,笑得像只小狐狸。不料明诚在第二天就给他拿来了一块,反倒弄得他不好意思了,冲着明诚一串傻笑,也不知道怎么能想个法子好好报答他的阿诚哥。窝在明诚身上再三犹豫,做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你... ...来吧。”

明诚心里一通暗笑,觉得这人简直可爱的要命。不过身体上可一点也没饶了他。反正他伤也好了大半,不折腾折腾日后再落个肌肉萎缩怎么办?

明台后来听了他这理由,果断地用脚踹了上去。

那些日子,明台总是梦到从前。

他梦到小时候在明家;梦到刚来的时候的阿诚哥;梦到他在巴黎;梦到阿诚哥送他回去那个早上;梦到他在军校;梦到... ...

明台猛地醒过来,抱住了他身边那个人。

“阿诚哥... ...”

他没有问明诚为什么在这,他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哭了出来。

“做噩梦了?”

明台喘着气,泪水从眼角滚落,声音断断续续:

“我梦见曼丽...郭骑云... ...老,老师...”

明诚心里一紧,更加用力地搂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台惨笑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郭骑云那一句“你会少半条命”。他现在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还有... ...”

明诚吻着他。

“我妈... ...”

明诚的心又是狠狠一疼。

“你...别走... ...”

明台想,自己再也承受不了下一次死别了。带着午夜梦回的悲伤与恐慌,他突然怕极了再失去明诚。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岁月长河中的短短一瞬,抱住他。

那余下的一夜,两人在静默之中拥抱着,在混沌的黑暗中贴近彼此的心灵。

那是在黎明到来之前。

明台曾经问:为什么人总是要死?

那是在明家一次亲戚的葬礼上。明台看有些人哭得好伤心,便问明楼:如果他死了之后那些人那么伤心,那为什么那人还要死呢?

明楼道:人总是要死的。

那... ...为什么人总是要死?

明楼只是说:你长大就懂了。

后来明台的确渐渐明白了,可是当他在上海站抱着明镜,他突然又不明白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天昏地暗,哭得不敢相信。

为什么他在生命中看中的那些人,都要一个接一个地离他而去?

明诚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明台无助地伸着双臂:

“我不走... ...”

他在火车上不断地喊着大姐,突然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抱着明诚时的恐惧。

明诚听见,在那人离他越来越远的方向,传来一句声嘶力竭的话,或者说是一个名字。

“阿诚哥——”

明诚无法回应他,只能站在那里,长久的,无声的,泪流。

时间仿佛被静止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后来明台在无数个晚上,梦到明镜,只是她的笑容。但仅仅是她的笑容,就足以让他心安。

他也会在梦到明镜之后,悄悄地蜷缩成一团,用衣袖擦干自己的眼泪。

有时会怀念明诚的衣袖,长年被自己扯着,弄得明诚每一件衣服的衣袖,都尽是毛边。

这样的日子在与明诚的某一通电话之后,变了。

那是一个令他激动到连相信都要小心翼翼的消息。

“阿诚哥。”

“明台。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嗯,我好着呢。倒是你,我什么时候还能再看见你啊?”

“是... ...不喜欢听我的声音了?”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嘛。”

“明台,好消息。”

“什么啊?”

“大姐治好了。”

明台唰地坐直了,声音微微发颤:

“真的?”

“真的。”

“我要回去。”

“乖,再等等。”

明台又想了想,问那边: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什么不告诉我大姐还...活着?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伐?”

过了一会,又冲那边控诉:

“坏人!”

明诚笑起来。

“每次就知道笑话我!会做别的不会!?”

“小家伙,不告诉你是因为当时还不太稳定。等大姐都好得差不多了再告诉你,免得你受到二次伤害,那我可不忍心。”

明台咬着嘴唇,又问: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下个月。”

“好吧... ...”

“等不及了?”

“废话。”

明台几乎能听见明诚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别咬嘴唇

他问过:为什么不能咬?

明诚回答他:只能我咬。

想着想着,明台就傻笑了两声。

“这么高兴?”

明台的脸红了几分,又跟明诚黏糊了一会,就跑去收拾行李了。

怕什么,反正都已经二十七号了嘛。

午后的北平,阳光正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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